第五章 伤愈与暗流-《凡途问仙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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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凡的左臂足足养了一个月才能勉强发力。这期间,他成了镖局里的“闲人”——不能练武,不能走镖,只能在伙房帮工,或者整理兵器库。每日看着其他学徒在练武场挥汗如雨,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。

    “急什么,伤筋动骨一百天。”吴镖师某日见他盯着场上的石大勇发呆,扔过来一句话,“手废了,这辈子就真完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像盆冷水浇在头上。陈凡不再焦躁,开始用心观察。他发现自己从前只顾闷头练,很少看别人怎么练。如今站在场边,反而看出些门道。

    石大勇力气大,但招式笨拙,总被赵教头训斥下盘不稳。孙小武灵巧,却吃不了苦,一套刀法练三遍就喊累。还有个叫李虎的新学徒,是镇上屠户的儿子,出手狠辣,但太过莽撞。

    “看出什么了?”赵教头不知何时来到身后。

    陈凡想了想:“石大勇该练步法,孙小武缺耐力,李虎...收不住手。”

    赵教头点点头:“眼力不错。那你自己呢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把陈凡问住了。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什么问题。

    “你最大的问题,是太规矩。”赵教头蹲下身,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,“练武不是种地,按部就班出不了高手。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守规矩,什么时候该破规矩。”

    这话让陈凡陷入沉思。夜里躺在硬板床上,他反复琢磨。从小到大,他做事都一板一眼——种地时每一垄要笔直,砍柴时每一根要整齐,练武时每一招要标准。这有什么不对吗?

    伤愈后第一次握刀,陈凡感觉到了不同。左臂还有些僵硬,力道不足,但握刀的姿势不知不觉变了。从前是死死攥着刀柄,现在手指松紧有度,手腕更加灵活。

    “来,过两招。”赵教头扔给他一柄木刀。

    陈凡深吸口气,摆开架势。第一个照面,他就被震得倒退三步。赵教头的刀势沉如山岳,完全不是平日教学时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再来。”

    第二次,陈凡试着侧身卸力,刀锋擦着对方的刀刃滑开,顺势反击。这招“顺水推舟”是破山拳里的,他从没想过可以用在刀上。

    赵教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格开这一刀,第三刀已到陈凡胸前。陈凡来不及躲闪,只能硬挡,又被震得虎口发麻。

    “停。”赵教头收刀,“刚才那招谁教的?”

    “没人教,自己想的。”

    “想得好。”赵教头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,“明天开始,每天加练一个时辰,我教你点不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这“不一样的”,是一套名为“缠丝刀”的刀法。与破山拳的刚猛不同,缠丝刀讲究以柔克刚,刀走偏锋,专攻关节、筋脉等脆弱处。赵教头演示时,刀光如丝如缕,绵绵不绝,看得陈凡眼花缭乱。

    “这刀法难练,三年入门,十年小成。”赵教头说,“但你心思细,耐得住性子,或许能练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凡练得很苦。缠丝刀对腕力、眼力、步法要求极高,一个动作要重复千百遍。常常是别人都歇了,他还在月光下一遍遍挥刀。石大勇说他魔怔了,孙小武笑他傻,只有赵教头偶尔站在远处看,从不喊停。

    转眼入秋,镖局的活计多了起来。商人们要赶在入冬前把货物运到各地,镖师们忙得脚不沾地。陈凡的伤完全好了,开始跟着走一些短途镖。

    这日,镖局接了一趟送往临县药铺的药材。货不多,但贵重,郑头儿亲自押镖,只带了四个镖师,外加陈凡、石大勇两个学徒。

    “这趟路近,但不太平。”出发前,郑头儿交代,“最近黑风寨的人活动频繁,大家打起精神。”

    听到“黑风寨”三个字,陈凡心里一紧。这伙土匪盘踞在深山里,手段狠辣,连官府都头疼。上个月有商队被劫,三十多口人没一个活口。

    车队出城时天色尚早。秋天的晨雾很浓,十步外就看不清人影。郑头儿让镖师们把马铃都摘了,悄声行进。马蹄包了布,车轮上了油,整支队伍像鬼魅一样滑过官道。

    陈凡被安排在车队末尾,跟着老镖师周铁。周铁五十多岁,在镖局干了三十年,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着故事。他不爱说话,一路上只是眯着眼打量四周,偶尔抽一口旱烟。

    “周师傅,黑风寨真那么厉害?”陈凡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周铁吐出烟圈,缓缓道:“二十年前,黑风寨还只是十几个吃不饱饭的农户。如今有三百多号人,个个心狠手辣。大当家叫黑面虎,使一把九环大刀,据说能一刀劈开马头。”

    “官府不管?”

    “管?”周铁笑了,笑容里满是苦涩,“管过,剿了三回,每回都损兵折将。后来就睁只眼闭只眼,只要不闹得太凶,就当没看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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