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薪火相传-《大周仙官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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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色如墨,星河倒悬。

    半山腰的内舍区并不寂静,偶尔能看到几点幽微的法术灵光在林间闪烁,伴随着低沉的咒语声和泥土翻滚的闷响。

    那是新晋弟子们还在连夜赶工,试图在这片陌生的灵地上,给自己造一个安身之所。

    苏秦盘膝坐在光秃秃的草地上,身前是一堆刚刚用《凝土成石》凝聚出来的土块。

    说是土块,其实并不规则,有些地方硬得像石头,有些地方却还软塌塌的,一捏就碎,仿佛是顽童随手捏的泥巴。

    “呼……”

    苏秦长出一口浊气,擦了擦额角的细汗。

    “法术是入了门,但这精细活儿,确实比我想象的要难搞。”

    他皱眉看着眼前的半成品。

    一级《凝土成石》,只能勉强将泥土聚拢。

    这不像是游戏里按个键就能自动生成建筑,而是需要用元气去感知每一粒泥土的湿度、硬度,再像织布一样将它们紧密地编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刚才他尝试着想垒一堵墙,结果元气输出稍微急了一点,那墙就像是喝醉了酒的大汉,晃悠了两下,“轰”的一声塌了,溅了他一身泥点子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‘民生术’的难点。”

    苏秦心中暗道,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土块:

    “不考杀伤力,专考控制力。哪怕是一丝元气的波动,都会导致结构的崩塌。”

    “以我现在的元气总量和控制精度,硬造是造不出来的,最多只能造出个随时会塌的危房。

    要想住得稳当,要么元气翻倍,要么……把法术肝上去,减少损耗,提升精度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面板。

    【凝土成石lv1(3/10)】

    【化木为梁lv1(2/10)】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今晚不睡了。”

    苏秦深吸一口气,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。

    “先把这四门法术肝到二级。磨刀不误砍柴工,与其造个危房天天修补,不如一次到位。”

    他双手结印,再次调动元气。

    “凝!”

    地面上的泥土再次翻涌,像是有生命般汇聚。

    倒塌,重来。

    经脉开始隐隐作痛,那是元气透支的信号;精神也开始疲惫,那是神念高强度集中的后遗症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停。

    元气耗尽,便打坐恢复。

    恢复完毕,继续施法。

    时间在这枯燥且痛苦的循环中悄然流逝。

    面板上的熟练度,一点一点地稳步增长。

    每一次失败,都是一点经验;每一滴汗水,都化作了面板上跳动的数字。

    【凝土成石lv1(9/10)】

    【化木为梁lv1(9/10)】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天空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
    在距离苏秦不远处的一块灵地上。

    一个身穿灰布短打的新晋弟子,正满头大汗地对着自家那面土墙施法。

    他叫赵迅,是个典型的寒门子弟。

    为了省下买法种的钱,他硬是啃了一夜的书,才勉强悟出了个半吊子的《凝土术》。

    “起……给我起啊!”

    赵迅咬着牙,额角的青筋暴起,双手颤抖着维持着法印。

    但那面土墙就像是个不听话的醉汉,歪歪扭扭地晃动着,根基处已经出现了裂纹,眼看就要向外倒去。

    “完了……”

    赵迅心中绝望,眼眶微红。

    这要是塌了,这一晚上的心血全白费,他还得再耗费元气清理废墟,明天的课怕是都没精力去上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醇厚的土黄色元气突然从侧面射来,如同一只有力的大手,稳稳托住了倾斜的土墙。

    “谁?!”

    赵迅一惊,下意识地收回元气,警惕地看向来人:

    “不必帮忙!我自己能行!”

    在道院这种地方,无缘无故的帮忙,往往意味着事后的索取,甚至是某种勒索。

    他穷怕了,也被人坑怕了。

    不待他拒绝,那土墙失去了他的支撑,再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,向另一侧倒去。

    “别逞强,地基不稳,气机已乱,你一个人撑不住的。”

    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赵迅转头,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,额头上也满是汗水,显然刚才那一击耗费了他不少元气。

    但他手中的法诀并未停下,正在全力输出帮他稳固墙体。

    此人,正是昨日被徐子训帮过的那个陈适。

    “快,接上法决!我也快撑不住了!”

    陈适喝道,脸色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赵迅看着陈适那颤抖的手臂,心中的警惕瞬间崩塌。

    他顾不上多想,连忙调动仅剩的元气,重新接管了土墙的控制权。

    两人合力之下,那面摇摇欲坠的土墙终于缓缓扶正,重新凝固,稳稳地立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“呼——”

    赵迅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看着那终于立住的墙壁,心中一阵后怕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站起身,对着陈适深深一揖,神色复杂且愧疚:

    “多谢这位师兄援手。刚才……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

    不知师兄想要什么报酬?若是只要些许银两,我还能凑凑……”

    陈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闻言却是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灿烂而真诚,仿佛刚才消耗的不是珍贵的元气,而是某种多余的负担。

    “报酬就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陈适摆摆手,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:

    “昨日我也受人帮助,那人帮我时,我也问过同样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,如果非要报答,那就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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