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苏念怔住了。 她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。 清宫戏泛滥成灾,唐朝有《宫心计》,汉朝有《美人心计》,连那个从未存在过的架空朝代都能演八百集爱恨情仇。 唯独明朝。 那个“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”的刚烈朝代,在后宫戏的版图上,似乎真的是一片荒漠。 “好像……真的没有。” 苏念微微蹙眉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,像是遇到了一道解不开的几何难题。 她转过头,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屿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 顾屿看着她这副求知若渴的模样。 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敲了敲苏念那本素描簿的硬壳封面。 “因为拍不出来。” 顾屿的声音不高, “或者说,按照现在编剧那个‘不撕逼不成活’的逻辑,明朝的后宫,实在是太无聊了。” “无聊?” 苏念不解。 “是啊,太无聊了。” 顾屿耸了耸肩,身子往后一靠,摆出一个讲故事的舒服姿势, “因为那是一个出‘情种’的朝代。” 苏念眨了眨眼,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。 “从开局那个乞丐皇帝朱元璋说起吧。” 顾屿随手拿起一支笔,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: “老朱这人狠吧?杀伐果断,剥皮实草,那是真的把贪官的皮剥下来填上草挂在衙门口的主儿。但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马皇后。” 顾屿把玩着手中的圆珠笔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: “那个年代甚至有个说法:惹毛了朱元璋,你可能还能活,毕竟还有马大脚在旁边好言相劝,给你求个情。可你要是敢惹毛了马皇后,那真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。因为这世上唯一能给那头暴龙拴上链子的人不帮你了,老朱绝对能把你撕成碎片,连渣都不剩。” “马皇后去世后,老朱那个暴脾气就像脱缰的野马,再也没人能拉得住。而且他终其一生,再未立后。对于一个手握天下的开国皇帝来说,这是一份怎样的深情?” 苏念抿了抿嘴,没说话,但手中的书页已经停止了翻动。 “再往下数。” 顾屿竖起第二根手指, “明宪宗朱见深,放着后宫三千佳丽不看,偏偏专宠比自己大十七岁的万贵妃。万贵妃一死,他没几个月也跟着去了。这种略带畸形的依恋,编剧敢拍吗?拍出来观众也理解不了。” “还有最绝的。” 顾屿顿了顿,目光变得有些深邃,直直地望进苏念的眼睛里: “明孝宗朱佑樘。这一位,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真正实践了‘一夫一妻制’的皇帝。一辈子,只有张皇后一个女人。不纳妃,不选秀,每天就像普通夫妻一样同起同居,读诗作画。” 苏念微微张大了嘴巴。 在封建皇权达到顶峰的时代,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,竟然能守着一个女人过一辈子? “所以啊,苏老师。” 顾屿身子前倾,凑到她耳边,带着戏谑的气音说道: “在明朝的后宫里,想要靠宫斗上位是没用的。因为那帮朱家皇帝的遗传基因里,都刻着一种名为‘偏执’的浪漫。” “任凭弱水三千,我只取一瓢饮。” “在这种绝对的偏爱面前,任何阴谋诡计,都是笑话。”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 明明是在讲历史,可顾屿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却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流淌。 她有些慌乱地别过头,试图掩饰脸上微微泛起的红晕。 顾屿看着她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 他收回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,身子往后一撤,视线顺势落在了她手肘边那本摊开的素描本上。 画纸上,是一个身着古装女子的背影,虽然线条还很稚嫩,但那繁复的冠饰和飘逸的霞帔,已经勾勒得颇具神韵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