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从来治世非凭法,法向民心始是纲-《梁朝九皇子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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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如果不把这些毒刮干净,这景州永远好不了,百姓永远不会真正相信官府。”

    澹台望直起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方守平。

    “方守平,听令!”

    方守平浑身一震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,尽管怀里还抱着那一堆沉重的卷宗。

    “本官现在命你,暂代景州州丞之职!”

    “即日起,你不用再管其他琐事,给我专心清理这十年来的所有积案!”

    “本官给你最大的权力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调动衙门里所有的书吏,可以随时提审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是以前的豪强余孽,还是现在想要趁乱摸鱼的新贵,只要查证属实,你有权先斩后奏!”

    “我要你去给这景州的百姓,真正地讨回一个公道!”

    “至于那三十七颗人头……”

    澹台望转头看了一眼案桌上那个被封存的卷宗,眼神深邃。

    他走到案前,拿出一个楠木盒子,将那本卷宗放了进去。

    啪嗒一声,落锁。

    他又拿起朱笔,在一张封条上写下日期,贴在盒子上。

    “此案,封存。”

    “等到这景州城再无一桩冤案,等到这满城百姓都能吃饱饭、睡安稳觉的那一天。”

    “你再来找我,开这个盒子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,你要杀要剐,本官绝不拦你。”

    澹台望说完,背着手,静静地看着方守平。

    方守平抱着那一怀的旧案,呆立良久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怀里的旧卷宗和案桌上的木盒之间来回游移。

    一边是死去的贪官,是抽象的程序正义。

    一边是死去的百姓,是迟到了无数年的公道。

    他是个死板的人,但他不是个瞎子,更不是个坏人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,不就是恪守律法,维护公允吗?

    如今,一把真正的尚方宝剑递到了他的手里,让他去斩那些他曾经想斩却斩不断的妖魔鬼怪。

    这种诱惑,对于一个理想主义者来说,是致命的。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方守平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极深。

    他缓缓弯下腰,抱着那一堆沉甸甸的卷宗,对着澹台望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这一躬,比刚才那标准的官礼,要沉重得多,也真诚得多。

    “下官……领命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不再迷茫。

    那双墨黑色的眸子里,重新燃起了一团火。

    方守平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他的背影依旧瘦削,但脚步却比来时更加坚定。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接下的不仅仅是一堆卷宗,更是这景州城未来的希望,以及这位新知府给他的一条救赎之路。

    澹台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松弛下来。

    他长出了一口气,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。

    这一仗,赢得并不轻松。

    说是以理服人,其实不过是偷换概念,用更大的正义去压制小的正义。

    但他不后悔。

    因为他清楚,现在的大梁,需要的是稳定,是民心,而不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内部清算。

    “关北……”

    澹台望看着那个被封存的木盒,苦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就当现在少给安北王找点麻烦吧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以后哪天这盒子真开了,估计也没什么用了。”

    空旷的大堂里,只剩下澹台望一人的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他准备坐下来喝口茶,润润那冒烟的嗓子时。

    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,再次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。

    那名刚刚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的书吏,此刻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的官帽都跑歪了,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。

    “大……大人!不好了!”

    书吏喘着粗气,指着门外,手指都在哆嗦。

    “又怎么了?”

    澹台望刚刚端起的茶盏还没送到嘴边,就被这声音震得手一抖,几滴茶水溅在了手背上。

    这景州城的州署,什么人都能随便闯?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陈家!”

    书吏咽了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畏惧。

    “陈家的大少爷,陈名,带着人就在州署门外!”

    “陈家?”

    澹台望放下茶盏,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关于这个家族的信息。

    来景州之前,他做过功课。

    景州有四大世家,陈、李、王、赵。

    其中陈家势力最大,不仅把持着景州的粮油生意,族中更有人在临近的州府为官,可以说是这景州城里的土皇帝。

    之前那场叛乱,虽然杀了不少官员,但对于这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,似乎并没有伤筋动骨。

    他们就像是依附在这棵大树上的藤蔓,树倒了,他们顶多受点惊吓,换棵树还能继续爬。

    “他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澹台望淡淡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说是……说是来拜见知府大人,给大人……出谋划策。”

    书吏的话音刚落,一道清朗却透着几分傲慢的声音,便从大堂外传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草民陈名,未经通传便冒昧登门,还请知府大人恕罪。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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