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车轮卷起一大块烂泥,狠狠甩在帆布蓬上,发出沉闷的“啪嗒”声。 两辆全地形运输车像是陷入了沼泽的巨兽,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,却寸步难行。 这里是通往南京的公路。 或者说,这已经不能称之为路了。 这是一条由烂泥、冰碴、丢弃的铺盖卷,以及望不到尽头的人头组成的绝望长河。 天灰得像是一块用了几十年的裹脚布,压得人透不过气。 冷雨夹杂着细碎的雪子,像是无数根冰针,无孔不入地往人的脖领子里钻。 林锋坐在驾驶位上,透过不断摆动的雨刮器,看着眼前这一幕。 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 全息地图上,那个代表南京的血红色光斑,正在一跳一跳地闪烁。 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。 倒计时上的数字,每减少一秒,都在林锋的心头剜上一刀。 “队长,动不了了。” 耳机里传来“火药”焦躁的声音,他在后车。 “前面全是人,堵死了。” “按喇叭都没用,这帮老百姓……像是丢了魂一样。” 林锋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车门。 一股混杂着汗臭、霉味、屎尿味,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死气的味道,瞬间冲进了鼻腔。 他跳下车,军靴踩进没过脚踝的烂泥里。 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窜。 这里的难民,太多了。 多得让人绝望。 他们拖家带口,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,挑着沉重的扁担。 有的背着年迈的老娘,有的怀里揣着还在吃奶的娃娃。 每个人的脸上,都是一种表情。 麻木。 那是对生活彻底失去希望,只剩下生物本能的麻木。 他们低着头,机械地迈着腿。 一步,两步。 没人说话,甚至连孩子的哭声都很少。 因为哭没用。 哭既不能变出吃的,也不能挡住鬼子的刺刀。 “让一让!老乡们,让一让!” 铁锤跳下车,想要疏导交通。 但他那一米九的大块头,还有那一身看着就吓人的外骨骼装甲,反而把难民们吓得往后缩。 人群一阵骚动,却更加拥挤了。 “别挤!别挤啊!” 突然,就在林锋车头前面不到五米的地方。 一阵混乱传来。 一个穿着破棉袄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汉,正推着一辆堆满破烂家当的独轮车。 轮子陷进了一个泥坑里。 老汉憋红了脸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想要把车推出来。 “起……起……” 他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吼声。 可是,那辆车就像是生了根一样,纹丝不动。 老汉身子猛地一颤。 那口气,没提上来。 他就像是一截枯朽的木头,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水里。 溅起一滩黑色的水花。 “爷爷!” 第(1/3)页